他们从家里出发,开了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城山超市。

打折这个招术,但凡只要是市场促销,都是屡试不爽,更何况还是打对折,所以还未到十点四十,城山超市门口早已聚满了人,洗香香伸出手一个人头一个人头的数过去,最后发现竟然还陆陆续续有人进队之后,她就彻底放弃了数人数的想法,尼玛,这简直比聚集在广场的人都多啊,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这么爱凑热闹的。

十点四十一到,随着工作人员的一声哨响,之前还处于静态的人群俨然一个万马奔腾的彩排,甚至不需要有专人指挥,洗香香远远地就看见那些人头如洪水一般快速地朝那些菜堆里涌去。

“老公——”洗香香刚转身看向身边,尼玛,哪里还有袁卓然的身影,她撅着嘴自言自语道,“这也太夸奖了吧。”

眼前的场面那么恢弘,竞争又那么激烈,她哪里敢随意往前迈一步,万一被他们踩死了,岂不是太不值得了,而且人多最忌讳的就是到处找人,还不如乖乖呆在原地,等待老公凯旋归来好了,她如是想着,就靠着旁边的货架看向那异常激烈的战场,估计要是在古代,派这些人上战场的话,一定可以以一敌十,击退敌人神马的没有问题。

最靠近洗香香的是两个中年妇女,两人都有一头长发,他们此时正为了一根白萝卜争得面红耳赤,甚至还动起手来,左手边这个妇女说,“你快放手,这是我的萝卜!”

右手边的妇女说,“我呸!你少不要脸了!明明是我先看到这根萝卜的,你竟然睁眼说胡话!”

左手边的妇女也不甘示弱,“我活这么大,还是头一回看到你这种女人,况且,就算是你先看到的那又怎么样,我可下手比你快,这年头,谁出手快就是谁的!”

右手边的妇女怒了眼,嘲讽起她来,“那你的意思就是说,哪怕我看中了你的老公,只要我下手够快,你老公也是我的咯!”

“你个死不要脸的!”左手边的妇女趁机捋了她一把头发,咒骂道,“就凭你这副长相,还想要对我的老公下手,我今天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,我就不是凤姐!”

接着他们就在洗香香的眼前,上演了一处像电视剧里上演的那样,正妻打骂小四的暴力戏码,看到他们头上陆陆续续出现的血,洗香香最近拿了一包卫生巾挡住了脸,唉呀妈呀,实在是太血腥了,而且那个被压在身下的女的,脸上都被挖破了,这画面太美,她不忍心去看。

她这才知道,原来最激烈的画面,不是在隐形摄像头里,而是在打折的任何一家超市里。

最后这两个女人,直到一方把另一方压在身下,扒光头发,扒光衣服,满脸鲜血,嘴巴也肿了,才停止战火,可这边刚一灭火,稍远处的战事又打响了。

这也是两个中年人,只不过一个人身形略旁的中年女人,另一边是一个稍显瘦弱的中年男人,只见他们此时也为了一把韭菜展开了拔河比赛。

因为左手边这个女人身材占了优势,所以拔河赛只在战火打响之后僵持了大概二十秒,右手边的男人就明显体力不支了,但是为了这把韭菜,他誓死不会放手,哪怕是拼到最后一刻,他也绝对不会轻易妥协。

首先,他打出了亲情牌,对对面的女人说,“这位美女,这把韭菜你就让给我吧,我算过了只要我买了这把韭菜,我们家今天的菜钱就可以省下两块钱。”

女人不屑,“有没有搞错啊,大叔,你竟然为了省两块钱,跟我这个弱女子在这拔河!”

喊他大叔,男人也没有显出不高兴,毕竟哪个男人还没有变成大叔的一天啊,只不过他还是想将自己的考虑都告诉她,于是他又说,“美女是这样的,你不要小看这两块钱,往大了说,只要我省下这两块钱,我就可以聚少成多,以后我每天都省两块钱,那就是很大的一笔钱了,放到银行都可以升值,咱们再往小了说,这两块钱可以帮我孙女买两块糖,她正好可以吃点自己爱吃的,多好。”

听完他的解释,女人更加恼火了,“首先你长篇大论说了这么一大堆的话,我听的很烦,我平生最讨厌话多的男人了,其次我们现在是在抢韭菜,能不能别上升到升值那方面的话题上去,再者说,你不但话多,还使劲抠,你怎么为你孙女买两块糖都不愿意啊,还非得拿这两块钱说事!”

男人见跟她说不通,又看了眼墙上的钟,已经到回家做饭的点了,遂不再跟她啰嗦,放下脸道,“我看今天是跟你说不通了,这么招吧,咱们就公平竞争吧,看谁抢到的韭菜多,那部分韭菜就归谁了。”

女人不让,“凭什么啊,明明是我看到的,你干嘛让给你啊?你以为你是谁啊?”

男人怒了,急红了眼,淬骂起来,“哎嘿,我说你这个娘们儿,怎么软硬不吃啊!我都喊你一声美女了,怎么着你都该让着我点啊!既然我跟你说不通,我索性就跟你死耗到底了,看咱们俩谁的时间多,反正我家小孙女回了她外公外婆家,我家老婆子中午也不回家吃饭,我早晨又吃的挺饱!”

“哟呵,敢情儿你刚才的好脾气都是装的啊,我说呢,哪里冒出来个伪君子!你个娘娘腔,吃软饭的!”

“你说谁是伪君子,你说谁是娘娘亲!你说谁是吃软饭的!”

女人嗤笑,“谁答应我,我就说的谁呗,不过你也不要这么急着证明你就是伪君子、娘娘腔和吃软饭的!”

男人怒发冲冠,索性一把松开揪住的韭菜,在女人跌跌撞撞的差点要撞到菜筐的时候拉了她一把,女人本来挺感动,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,可下一秒,谁想到他竟然直接将女人压在身下,并抓着她的头发,咬牙切齿说,“大爷本来从来不打女人,今天是被你逼急了,俗话说狗急了还跳墙呢!”

女人“啊啊”大叫救命,并嘴巴不饶人地咒骂道,“你个老不死的,凭什么把我压在身下啊,这全世界只有我老公一个人可以把我压在身下!”

男人嘲笑,“那今天我就要证明给你看,这世上除了你老公可以压你,我照样压你不误!”

这样一副令人遐想的画面和对白,自然很快吸引了一大批的围观群众和脑残粉,有路人说,“哇塞,他们怎么这么开放啊,这是大庭广众之下,公众挑请的节奏嘛!”

众人回视他一眼,“你懂得。”

女人看到大家都看着他们,瞪他们一眼道,“看什么看,没看到男人压女人啊!该干嘛干嘛去!”

女人的话真是一语点破了玄机,路人们彼此相视一眼,猛地惊醒,是啊,他们这是在干什么,他们今天可是来抢菜的啊,不是来看真人秀的啊!然后就像是有人重新按了播放键,大家都三三两两地为了一把菜,吵闹起来。

如果这时有人从战场里经过的话,一定会被某个鸡蛋,或者是不知名方向丢来的菜打中脑袋,而且叫疼也没人会同情,只会一窝蜂的将他按在身下,然后高呼一声,“我的菜!”

然后狗血的广告镜头感会插入进来:你的菜——不,这是你的菜!

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景,洗香香真想用扩音器大叫一声,你们真是够了!

要不是抬头可以清晰地看到某某超市的招牌,否则她一定以为要么是走错的地方,要么就是穿越到了战场,原来不光刀剑可以杀人,这些大叔大妈手中的菜,分分秒秒变屠具。

正当她考虑要不要先撤的时候,她一眼便看到了十米开外的袁卓然。

他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运动装,札在人堆中特别的显眼,是那么的超凡脱俗,她双手撑着下巴,花痴地自语说,“还好,至少老公是斯文的!”

可下一秒,他的表现就令她大跌眼镜了!因为此时他正和一群大妈们围在一堆大葱旁边,在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宛如静止的画面中,袁卓然率先出手,可能也是因为手长,胳膊粗的先天优势,只要他手一捞,一大把大葱就直接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了。

第一招,为了避免大妈们联合起来攻击他,所以他打算对他们展现他温柔的和嘴甜一面,于是他冲他们露出一个特别迷人的笑容,含着亮白的牙齿说,“各位姐姐们,我媳妇特别喜欢吃这种东北大葱,所以你们心心好,就把葱让给我吧!”

这招果然屡试不爽,一大半的大妈们都被他瞬间俘获了,有大妈带头说,“你们看这小帅哥长得多帅,笑容多么的亲切,现在看来,就跟我那亲弟弟一样,而且更难得的是,他还那么疼媳妇,知道自己喜欢吃这种大葱,一点也不像我老公,都跟我过了大半辈子了,竟然都不知道我爱吃红烧肉还是鸡肉!”

“既然大姐你都这么说了,那我们要不就把这葱让给他吧!”其他大妈们纷纷响应。

可毕竟这世界上,大妈们并不都喜欢这种小鲜肉,可有人喜欢酷型男的,这不,虽然一大半的大妈们纷纷倒戈,还有少数的大妈们大打算放过他。

另一个大妈睨他一眼,不屑道,“姐姐我最讨厌这种嘴甜的小男人了,因此这把葱我抢定了!”

她的这番话,一时间激起了摇摆不定的大妈们的倒戈的心,“就是就是,别以为你长得跟块豆腐似的,我们就得让你,我们也要葱,我们也喜欢吃啊,也不是就你媳妇一个人爱吃葱。”

洗香香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,我什么时候说喜欢吃大葱了?明明是他自己爱吃的好不好?一盘小葱拌豆腐人家放一点葱,他非得重口味的放一碟子,最后吃的洗香香都得绕着他走。

就在她以为袁卓然快要败下阵来的时候,袁卓然多面化的特性再次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了,只见他快速收了笑,嘴角成冰地低声说,“我可不是小男人,我一直都是大男人,我再说最后一遍,我媳妇喜欢吃这东北大葱,我不管你们让不让,反正我要定了,要是谁敢跟我抢,别怪我动手打女人!”

洗香香看他态度突然那么强硬,在边上都暗暗替他着急,“呆子,你那样说,那些大妈们一拳就可以把你打闷了。”

就在她替他担心不已的时候,惊奇的效果竟然出现了,之前那个反驳他,对他表达明显不满的大妈,突然双手合十,嫣然一个花痴的少女一般仰着头,崇拜地看向他道,“姐姐我最喜欢这种酷酷的男人了,帅哥,我决定这把葱就归你了!”

她并转头对着身边的大妈厉声说,“要是谁敢给帅哥找麻烦,我就跟谁过不去。”

洗香香嘴角都抽了,尼玛,这也行,她真想给他点32个赞。

这两大招下来,袁卓然最终当然攻破了大妈们的堡垒,甚至一个对他有异议的人都没有了,然后只见他和他们礼貌地道了鞋,就夹着一大捆的大葱俨然一个胜利者的姿态,高傲地朝她这边走来,那眼神似是在说:怎么样?你男人牛吧?要不要将你一招半招的,洗香香想说,不用了,真的不用了,那两招只适合你,并非人人都可以如你一般应对的游刃有余,经过今天这一番事,洗香香对他好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,老公威武。

“还没看够啊,回家啦!”袁卓然左手拎着战果,右手搭着洗香香的肩膀,结了账,朝外走去。

快到门口时,他又说,“你就不要陪我去拿车了,你直接去那个三岔路口等我,我拿了车过去接你。”

洗香香想着从这边去拿车的确要好远的一段路,她正好脚底板有些疼,不过去就不过去吧,于是她点头道,“行,那你自己当心点。”

“恩”

从出口出来后,洗香香就径直朝三叉路口那边走去。

因为斑马线仍显示是红灯,所以她就站在那边等待绿灯,这时,一辆疾驰的黑色轿车上突然毫无预兆地飞下来一个矿水瓶,将她的脑袋砸的生疼,她破口大骂一句,“是谁啊?敢用水平砸我洗香香?!”

……莉儿最喜欢这章了,感觉好好玩。下章开始,所说的男二号要登场了,不过话说,莉儿的男二号出场好慢啊,这是文的败笔啊。